用漫畫日記:把焦點放在快樂,媽媽…現在換我照顧您

照片來源:政昇藥局

「幫母親洗澡時,母親突然便便在我的手上,雖然很震驚,但隨即釋懷:以前媽媽幫我把屎把尿,現在換我幫她了。」

阿彬叔叔開門見山就分享他的震撼教育,照顧失智母親已經6年多,身兼卡通導演、漫畫家的他,把照顧的點點滴滴以幽默的漫畫方式呈現出來,畫成了一本逗趣又感人的書。

母子情深:以前您幫我把屎把尿,現在換我照顧您

「我小時候,媽咪也是這樣照顧我,我就還她吧!她是我媽咪,而且她又生病了,我不能罵她,很多照顧上的困難,其實不方便跟家人講;我也不想要讓下一代來幫忙,年輕人有他們的日子要做。我們就把房子裝潢成適合媽咪住的樣子,只要覺得,還是媽咪呀,糾結的心就能平復。」

60歲的阿彬叔叔是家中長子,在家中三兄弟裡,經常帶頭頑皮搗亂;母親也是嚴格管教,下手不手軟,但更多時候,她跟所有天下父母親一樣,只是想要孩子好。

「我從小就喜歡畫畫,可是爸爸反對,把我的畫紙、畫筆都丟了。媽咪默默支持我,在我沒有錢買畫圖紙時,偷偷塞五毛錢給我;或是在我畫畫時,媽咪會通風報信,『爸爸回來了,畫架快點收起來。』現在想起來,還是很感謝她,我後來一輩子都在畫畫,現在能把媽咪給畫出來,我覺得很幸福。」

在物資缺乏的年代,大家可能不會把「愛」掛在嘴上,父母總是表現在行為裡,默默地守護、拉拔每個孩子長大。

想像媽咪是VR 遊戲玩家,什麼「遊戲」都很會!

阿彬叔叔談到,他不是沒有「負面」的時候,只是覺得不需要特意提起。「我覺得我很會『轉念』,負面的事我們聽得還不夠多嗎?生活中總有正向開心的事,把焦點放在快樂上,才有力量繼續走下去。」

「我最慘烈的時候,是在照顧媽咪的時候,媽咪一天半夜起來10多次。她可能起來說要尿尿,還是突然要運動,或是產生了幻覺。像是她幻想自己現在被掛在樹上,拼命喊救命,但她明明就在地上;或是她會全身發抖地說『著火了』,害怕地不敢動;又或是經常跟『看不見的人』打招呼……」

「媽咪總是看到我們『看不見的東西』,我轉念想,其實是因為媽咪腦內有一個 VR 系統,她是這套VR 遊戲的專屬玩家!不用配戴設備,就能到處玩,我這樣想後,就能理解和對應失智症所帶來的幻視和幻聽,隨著媽咪所看到的世界,我們就陪著她玩吧!」

創意照顧!換女僕裝下廚,跟媽咪演戲、逗她開

阿彬叔叔說,人活著要有目標,他照顧年邁的失智母親也是;他盡量從裡面看到趣事,心中自然放寬不會怨懟。一有空閒時間,便會跟太太聊聊、走走,或是不斷地學習各種照顧資訊,每一天都做足準備。

照顧故事一定有沈重的地方,但天生豁達的他,6年多來,總讓自己適時地舒壓、轉念,最後釋懷,不知不覺變成照顧熟手,甚至可以說,一位稱職的「演員」。

「媽咪年紀大又失智,一年四季、春夏秋冬都有不一樣的穿搭,全部我都要做好功課,好好地照顧她,也帶媽咪到處去玩!為了要幫很挑食的媽咪準備營養均衡的一餐,我買了很多烹飪書,上網看別人怎麼煮。做菜時不忘穿上女僕裝,要逗我媽咪開心,再半哄半騙讓媽咪願意吃完。」

「媽媽忘了我是誰」,當下嚇到全身起雞皮疙瘩

阿彬叔叔說自己是榕樹型個性,喜歡接觸人事物又樂觀的他,仍然有被母親的病情變化打擊到的時候。該來的還是會來,只是那一刻,考驗的不是理性,而是心臟承受的強度。

「媽咪住在我家,我兩個弟弟會排班來協助照顧媽咪。有次弟弟照顧好換我接班,我弟前門才走,我就扮演『抓耙子』,開玩笑問我媽咪,剛剛那個人是誰?媽咪說她不知道;我又再問我媽,那我是誰呢?我媽竟然對我說,『你是我的媽咪』……」

「不誇張,那一刻我全身像被電擊!我媽咪已經完全不認得我了,我後來去上課才知道,這些是失智症會有的現象。」

「寫第一本書時,想到很多童年記憶,我邊寫邊哭,可是也靠畫下這些轉念,記錄照顧媽咪的點點滴滴。也許有一天有個人看到我的著作,得到很大的安慰,或是裡面一句話打到他,這樣就夠了。」

阿彬叔叔在家一邊工作、一邊照顧媽媽,把這些點點滴滴用漫畫紀錄下來,每一天都在留住珍貴的記憶。

熟齡人生體悟:凡事要趁早,哪怕「偷玩」都值得

阿彬叔叔希望每個人都能找到「人生的一句話」,因為人生下半場的考驗會是什麼?我們無法預測,但一句重要的話,卻會像打樁一樣,增強你面對挑戰的意志力。

「我以前當兵時,我是第一屆的海軍快艇兵,要接受班長嚴格的操練,從早到晚都在烈陽下、沙灘上,晚上還要站衛兵,累到看著一望無際的漆黑海洋,真的有跳下去的衝動。可是很巧地,在我這麼失落又痛苦的時候,我翻到軍中刊物裡面出現一段話,從此變成我心中的一盞燈,即使今天照顧遇到那麼多艱難,我仍是轉念、堅持、感恩面對。」

那一段話是杏林子(劉俠女士)所寫:

「千萬不要使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,你就可以隨時東山再起,當你人生在最失意、潦倒、無助、痛苦時,記住!沒有人可以幫你,只有你自己可以。」

在人生不同階段遇到失意時,他便會想起這段話,知道我們隨時可以自己幫自己。

照顧媽咪的同時,阿彬叔叔也在為自己的老後做準備;透過每一天充滿跟媽咪的相處,也體悟到每個人都是「脆弱,而又無比堅強」。隨著媽咪的狀況愈來愈退化,阿彬叔叔感觸尤其深刻,對每個步入熟齡、父母年老、子女離巢的朋友們,他只想說:

「凡事要趁早,趁著還年輕、趁著還有體力時,做自己想做的事,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哪怕是『偷玩』也好。記得,人生最終不要留下遺憾。」


註:繪本全名為《跳接天使─失智不失志,脆弱又堅強的長照手繪日誌》,也可網路搜尋「跳接天使」。

發表者:幸福時光居家照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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